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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Beta又把大佬虐哭了

妍三水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全员单箭头,女主冷漠不动心#【无CP+苏爽万人迷+修罗场+一见钟情梗+男主求而不得恋爱脑】重活一世,穿成平平无奇的Beta,祁淼本以为自己是没有信息素的,正好准备安心躺平当咸鱼。可为什么她却能压制S+级的大佬?战无不胜的清冷上将红了眼眶,捧着她的手几乎要落下泪来,“淼淼,不要讨厌我好不好?”被她刻意报复咬了腺体的腹黑外交官,明明疼得发抖,却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乖宝,没关系,我好高兴。”临国的尊贵王储单膝跪在她的腿边,甘之如饴献上自己的一切,卑微乞求道,“求您看我一眼,我什么都可以给您。”富可敌国的星际军火商居然是位病娇狠戾的S+级omega,心甘情愿戴上她给的枷锁,眼神勾人,“您看看,那些Alpha有什么好的?”祁淼:退!退!退...

主角:祁淼   更新:2023-03-23 21: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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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祁淼的其他类型小说《佛系Beta又把大佬虐哭了》,由网络作家“妍三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全员单箭头,女主冷漠不动心#【无CP+苏爽万人迷+修罗场+一见钟情梗+男主求而不得恋爱脑】重活一世,穿成平平无奇的Beta,祁淼本以为自己是没有信息素的,正好准备安心躺平当咸鱼。可为什么她却能压制S+级的大佬?战无不胜的清冷上将红了眼眶,捧着她的手几乎要落下泪来,“淼淼,不要讨厌我好不好?”被她刻意报复咬了腺体的腹黑外交官,明明疼得发抖,却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乖宝,没关系,我好高兴。”临国的尊贵王储单膝跪在她的腿边,甘之如饴献上自己的一切,卑微乞求道,“求您看我一眼,我什么都可以给您。”富可敌国的星际军火商居然是位病娇狠戾的S+级omega,心甘情愿戴上她给的枷锁,眼神勾人,“您看看,那些Alpha有什么好的?”祁淼:退!退!退...

《佛系Beta又把大佬虐哭了》精彩片段

“上将。”祁淼做了个标准的军礼,“您找我?”

伏案的男人抬起头,只见他衣着端正,坐姿也是笔挺,刚好有一束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更衬得他肤白若雪,男人的眼睛是天空一样清澈,海一样深邃的蔚蓝色,凝着疏离与冷淡,鼻梁高挺,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寒意。

偏偏他看向祁淼时,淡然的眼中荡开一丝丝波澜,周身的冷冽竟是柔和了几分。

等祁淼走近到办公桌前,杭亭又低下头来不去看她,淡淡道:“备好战甲,一会儿我带一小队人去E-128星勘察能源。”

E-128星是新发现的能源小星球,本来勘探这种工作是不必上将亲自前往的,但这颗星球上面所富含的能源十分珍贵,且是驱动星舰和战甲的必需,帝国高层自然不放心交给旁人,这任务的含金量就直线上升了。

这能源星是否被虫族提早占据尚还未知,是有一定的风险性的,思来想去就只有杭亭上将最合适。

听见这话,祁淼松了一口气,上将这意思就是不带她一同前去了,太好了,算他还有点良心懂得体恤手下,要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可就休年假了,要是现在叫她干活儿,岂不是等于加班!!

祁淼的小心思简直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杭亭垂下眼眸,似乎在掩盖自身某种异样的情绪,只不过嘴边勾起的一丝笑意出卖了他。在祁淼转身时,还是没能忍住,叫住了她,“等一下。”

祁淼不解地回头道:“还有什么事吗,上将?”

杭亭好像有些难为情,天之骄子高高在上的年轻上将,那张俊美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类似于局促和紧张的神情,他把手握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音量比刚才小了一度:“你喜欢吃薄荷糖吗?”倒更像是情人之间温言软语的悄悄话了。

上将这耳朵怎么莫名其妙得就红了?他刚才好像也没揉耳朵吧。

问的问题也是奇奇怪怪的,跟工作毫不相干,难道这是在暗示她要学会贿赂上司,等他回来就把薄荷糖摆在办公桌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貌似薄荷味儿变得浓了一些,搞得祁淼有些不自在,她皱着眉头稍微思索了下,“还行吧,平时基本上是不吃的。”

不明确表达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祁淼走之后,杭亭薄唇紧抿,握笔签字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摆在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无端的,杭亭感到有些委屈。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再站起身时便又是那个冷酷又不近人情的杭亭上将。

溜得飞快生快多留一刻上将就改变主意强行让她加班的祁淼副官,迅速给杭亭备好了星船和战甲,开开心心把他送上星船,然后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等着下班。

“祝您一路顺风,一切为了维罗修斯。”祁淼敬了军礼,目送杭亭走上星船。

说一个冷知识吧:一般而言,社畜和厌世并不冲突。

祁淼现在就是在这两种状态之中反复横跳,每当她的烦躁程度到达临界点,忍不住发出“烦死了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这样的感慨时,她就会看一眼自己的存款和即将到账的工资,然后迅速切换到社畜模式,继续勤勤恳恳打工。

作为上将的唯一副官,虽然祁淼摸鱼的机会不多,但日常工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不打仗的时候跟在上将的后面给他干些杂活,甚至也不用上战场,人身安全能够保证,就是上将的脾气有点怪,还得察言观色揣测一下他的想法,倒是有点类似于前世体制内的工作,谨言慎行。

上一世祁淼是十足的热血社畜,每天元气满满,一睁眼的目标就把工作做好,熬夜加班毫无怨言,勤劳致富赚大钱。可是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她开开心心打算下班回家吃顿好的,结果刚到公司楼下就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给碾了。

她一肚子的国骂都还没出口,再一睁眼自己就变成了嗷嗷待哺的婴儿,哭哭啼啼地等人来喂,年龄和存款双双清零,一切都从头来过,想到这儿,幼小的祁淼不由得哭得更大声了。

谁能想到重活一回,别人都是带的不是外挂就是金手指,可祁淼的身世却更苦了,刚出生三天就被无故遗弃在医院,缺德的父母只给她起了个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名字,要不是运气还行,正好被好心的大户人家收养了,不然像她这样随处可见的Beta,能不能长大成人都是个未知数。

这居然是个ABO世界,社会由复杂的六种性别组成,Alpha和Omega类似于金字塔的尖尖,相对来讲数量较少,而Beta则相当于托起金字塔尖的底座,数量最多也最不起眼,而且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不受发情期的困扰,像是工蜂一般只知道忙碌,倒是和祁淼社畜的属性挺匹配的。

Omega娇小温柔没有攻击性,Alpha高大强壮却好战暴躁,这个世界通过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强度将这两性由强到弱分为S、A、B、C四个等级。

虽然科技遥遥领先于地球,人类可以在宇宙星际之间任意穿梭,日常生活也方便许多,但是虫族随时都有可能在各个星球伤害人类发动战争,祁淼不喜欢打打杀杀,她得惜命,万一哪天又遇到意外嘎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世可活。

虫族智力低下却数量庞大,繁殖速度极快,一身的硬甲能抵御寻常蓄满了的电能炮,只能人类运用精神力驾驶机甲攻击到腹部才能够杀死它们。

这时候祁淼的金手指倒是开始显现了,她居然是史上第一位精神力强到能够驾驶机甲的beta,不然也不会通过考核进入维罗修斯帝国第一军校,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到上将的身边做他唯一的副官,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不得不说,祁淼的上司杭亭上将,关于他的事迹可谓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杭亭是刷新了记录的最年轻的上将,年轻一代中的帝国之星,不仅战功赫赫,出身军事世家,父亲是当今的元帅,更是极其少见的S+级alpha,目前发现的S+级alpha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祁淼在读书的时候学校里就尽是一些他的传说,身材好长得帅又有钱能干,标准的小言男主配置,是无数纯情小O的梦中情A。

别看他名字文邹邹的像是位谦谦君子,祁淼一开始可是有点怕他的,之前杭亭来学校演讲的时候她便觉得这上将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身上是军人特有的冰冷肃杀之气,就算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啊,一看就不好相处。

当时杭亭一进礼堂,下意识地释放了些信息素,S+的等级摆在那里,在场的alpha和omega全被压制住了,祁淼觉得可能因为自己是beta,别人可能会感到呼吸不畅,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杭亭的信息素居然是冰薄荷味儿,凛冽的冷香,怪提神醒脑的,弄得她都不困了。

可惜,她不是很喜欢薄荷味,上辈子吃薄荷糖的时候总被凉得耳膜疼。

没想到祁淼最后还是败给了副官那诱人的福利待遇,没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那时候杭亭刚升了军职,身边正好缺一位能干的副官。

本来是轮不到祁淼这一刚毕业什么军衔都没有的应届生的,况且她还只是个Beta,肯定竞争不过其他人高马大的男alpha,她一开始只是打算过去面试一下长长见识和经验。

笔试不难,难的是面试,是上将杭亭亲自选人,不知道为何就选中了祁淼,甚至破格给她提了军衔,她成了杭亭的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副官。

祁淼:6

这上将是不是缺心眼啊?怎么还就真选上她了。

杭亭这一手迷惑操作倒是正好给祁淼立了个家里背景通天的人设,基本上没有人敢惹她。

所以祁淼便是唯一一个到点就下班的人,偏偏因为上将,没人敢说她些什么。

回家的路上祁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杭亭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幽怨,望向她的目光也是柔柔软软的,居然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说不出的违和感。

祁淼不再往下想了,猛地甩甩头。

忒晦气!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可不能再想杭亭上将了!


更新一下冷知识:比休假更开心的,是假日即将到来的前一天晚上。

祁淼怀着久违的雀跃又期待的心情,把自己定在工作日的闹钟取消了,明天就好好睡一个懒觉,过她理想中睡到自然醒,饿了就躺在床上等外卖的腐败生活。

只是可惜的是她才刚毕业工作,年假攒的额度还没有很多,不然一次性放个一个月的假,想想就舒坦。

在入睡之前,祁淼难得的又想到了杭亭那张冰块脸,大家都说上将冷漠且不近人情,无论做什么都要求一丝不苟,是严格的完美主义者,眼里容不下半分差错,但接触之后祁淼觉得倒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对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些纵容了吧,根本没让她做过什么重活儿。

可现在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副官给他干活,也不知道她这次休不到半个月的年假,上将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身边没有她该怎么办。

瞧杭亭每天都日理万机的,看来还得再劝杭亭新添个副官,最好是个优秀的有眼力见的A,这样自己的工作也能少一点,应付杭亭会更轻松。

祁淼早就想有人跟她换班了,之前早跟杭亭提起过让他再来个副官,只是一说起这个话题上将大人就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祁淼也就不再多说了。

“不对啊,我想他干嘛?”祁淼猛地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个大耳刮子,“同情资本家可不是社畜该干的事情!”

人家杭亭上将可是天之骄子,全世界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S+级alpha!就算身边一个副官都没有,肯定也能把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

她就应该盼望着有朝一日资本家们都嘎了,这样就不存在内卷,也没人会压迫苦命的打工人了。

烦死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毁灭啊。

想着想着祁淼就睡着了,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快乐假期马上就要开始了。

然而,然而,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半夜里,祁淼的卧室昏暗无光,突然她手腕上戴着的个人终端开始剧烈震动,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差点没亮瞎了她的眼睛,是杭亭发过来的紧急通话需求,作为上将的唯一副官,祁淼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啊啊啊啊杭亭你这个赔钱货,你最好找我有事!”祁淼烦躁得揉乱了头发,骂骂咧咧按下接通。

那边的信号很不稳定,亮起的屏幕不仅很模糊,有电流声的干扰,时不时的还会黑频闪烁,祁淼辨认出这是杭亭的脸,他似乎在一处山洞中,唯一的光源只有手上濒临报废的终端,并且看上去情况非常不妙,摆放在旁边的机甲受到了严重破损,脸上也有伤口还在隐隐约约渗血。

该说不愧是已知最高等级的Alpha吗,就连容貌也是顶级的出色,战损版杭亭竟然有种破碎的美感。

祁淼听见杭亭用沙哑的声音唤她:“淼淼,E-128星发现新生母虫,爆发虫潮,速来——”

到这里通话被迫终止,想来是上将的终端彻底不能用了,祁淼的卧室重新陷入了黑暗,总归还是具备军人素养在身上的,她没有耽误时间,马上起来去了军区,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上级议会已经接到了杭亭反馈回来的信息,E-128星的新能源珍贵不能放弃,新生母虫更是要扼杀在摇篮之中,紧急下令出兵前往。

不得不说,上将不愧是上将,不仅能打还命大,之前派遣的勘察小队除了杭亭,其余队员的生命体征已经全都尽数消失。

谁也没想到小小的能源星竟然会突然诞生母虫,为了保护新生母虫,一旦发现外来人员侵入的话虫族会倾巢出动,誓死保护母虫的安全,这一现象称之为虫潮,被虫潮所吞噬的人,生还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

祁淼驾驶机甲上了星舰,跟随部队前往能源星,只是她这机甲的个头相比于其他高大的战斗型机甲,更像是没长大就迫不得已出来养家的小童工,主打的就是敏捷袖珍,因为她的工作不是过去打仗,而且感应杭亭终端发送的电磁求救信号,把杭亭找到,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小能源星的体积虽然不大,但岩石构成的山脉和洞穴极多,虽然给杭亭提供了暂时安全的庇护场所,让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被虫族发现,可也给搜救工作出了难题,祁淼带着足足二百人的小队,为了救回上将大人可谓是下了血本了。

祁淼没想到第一次驾驶侦察类机甲竟然是要去搜寻自己的上司,结合她现在烦躁得恨不得手撕虫子的心情,杭亭的安危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她担心的是她的假期会不会因为紧急任务而缩水,以及万一上将英勇牺牲,她是选择跳槽跑路还是继续躺平咸鱼。

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祁淼第一次上战场了吧,她只在学校的模拟仿真系统里杀过虚拟的虫子,那玩意儿跟一头公牛差不多大小,长得真的蛮丑的,腥臭粘稠的绿色血液,是要打上马赛克的程度。

祁淼对真虫子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有小小的搜救机甲,没什么战斗力,见了虫子只能躲着走。

从主星到E-128能源星需要经过几次空间跳跃,望着星舰外不断闪过的星系,宇宙浩瀚无声,祁淼不由得又开起了小差,她回忆起一小时前杭亭给她发来的求救,那声“淼淼”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工作时间杭亭称呼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怎的在生死存亡之际还有闲情逸致了。

噫,叠字字,恶心心。

祁淼倒是真的没有想过,万一杭亭没有坚持到自己找到他的那一刻,没了这颗璀璨耀眼的“帝国之星”,往后会怎么样。记忆中的杭亭从来都是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紧急通讯中他那般脆弱又狼狈的模样,大概是只给祁淼一人见过。

她其实并不像旁人一样对上将怀有一颗敬畏景仰之心,反而可以称得上是十分叛逆,甚至经常因为工作不耐烦,胆大包天跟杭亭回嘴几句,但杭亭从来没有与她计较过什么。

私下里怼杭亭的时候,有几次祁淼都觉得自己过了火,嘴这么欠肯定要得罪了上司,可他又从未生过气,只是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无奈,像是收敛了他身上所有冷冽得能把人割伤的棱角。

到底是什么样的信任,能让杭亭把她设为紧急第一联系人,通话一直持续到终端报废的前一秒钟。

那一句“淼淼”仿佛又回荡在耳边,祁淼眉头微皱,心下竟生出几分焦急。

这星舰今天怎么飞得这么慢了。


杭亭费力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牵扯到的伤口又渗出几丝猩红的血液,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延缓热量的流失,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双唇毫无血色,可他还是很冷,止不住地发抖起来。

就算是S+的A,单枪匹马也挡不住虫潮的袭击,虽然虫子智力低下,但为保护母虫它们会疯了一样殊死一搏,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来压制住它们。

枯竭的精神力令他的脑袋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痛,额头也冒出一层冷汗,杭亭紧咬着牙关,身上疼得好似浑身的骨头被碾过一遍,身旁布满了裂痕的机甲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唯一的用处便剩下开启备用能源,在这黑暗潮湿的山洞中发出盈盈微光,却只能勉强照亮杭亭苍白的脸。

他能感知到虫族再次变得暴动不安,想来是察觉到了军队已经登陆星球,那祁淼呢,祁淼会不会也跟着过来?

杭亭又忍不住想,假如祁淼真的来了,她的任务又是什么呢,是上战场亲手斩杀虫族,还是带着仪器设备满星球地找寻自己?

小姑娘未曾真的见过虫子,一定会嫌弃它们样貌丑陋令人作呕吧,想到她因嫌恶而变得皱巴巴的小脸,杭亭忍俊不禁,身上的疼彷佛也在那个瞬间轻了几分。

回忆如潮水般不断向杭亭涌来,裹挟着浓重又温暖缱绻的、快要化为实质的绵绵思念,轻而易举便击破他向来以冷静自持,引以为傲的克制。

杭亭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一晌贪欢,清醒地放任自己沉沦。

记得第一次见到祁淼时,是杭亭带着自己满身的荣光,以荣誉校友的名义回到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讲话,他穿着笔挺整齐的军装,胸膛上戴着的军功章随着他的步伐而轻轻摇晃,进入大厅时,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尽管杭亭并没有刻意去释放它,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个个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那个小姑娘,女生在军校中本就少见,她更是在一众高大的Alpha中显得格格不入,她的神情仍是懒洋洋的,完全不受他信息素的压制,见他在讲台中央站定,投去漫不经心的目光。

只是那不经意的一瞥,便让杭亭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S+级Alpha的高傲矜持皆成了笑话,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从灵魂深处而来的被压制的感觉,明明那少女莫名令他惧怕,可剧烈跳动的心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做不得假,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分明都在叫嚣着……

想要臣服,想要与她亲近。

按道理说,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可是杭亭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清清浅浅的,轻而易举穿透了他的信息素屏障,萦绕在他的身边,清冷的山茶花味。

坐在台下的祁淼并不知道杭亭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堪堪维持住他正常的语气和节奏,假装认真听着演讲,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呆愣愣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开小差。如果让她早知道杭亭是她未来的直属上司,不然多多少少都会刻意表现得专注一些。

当一位名叫“祁淼”的Beta出现在选拔上将副官的面试中时,是杭亭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惊喜”是何种滋味,小姑娘双手背后悠哉游哉站在队伍最后,几乎被那些身高近2米的Alpha们挡了个严严实实,她的神情也不似其他人紧张拘谨,彷佛这场面试跟她毫无干系。

杭亭将她的资料看了好几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印在右上角的照片,没有经验,没有履历,没有功绩的祁淼,大家都觉得她纯粹是来陪跑的。

她的出现,打破了杭亭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第一次动用身为上将的特权,他选了按常理来讲最不可能入选的女Beta做了他最信任的副官。

少女热烈耀眼,优秀能干,交代她的事情无一不做得周全,可就是偶尔喜欢对他使些小性子,非得看他落了下风才好。这般胡闹,要是对上其他长官总归是要吃上些苦头的。

偏偏杭亭看着祁淼,依旧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心尖的位置像是淌过一阵阵暖流,瞬间盈满了柔软的情愫,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心想着罢了罢了,有自己明目张胆的包庇纵容,想来也没人敢欺负她。

倒也是怪他,这般的死板无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软话哄她,也不懂要如何让她开心。

杭亭擅长的只有领兵打仗,训练军队,处理政务,适应了战场上的残酷,政客间的虚与委蛇,他的心早就硬的像一块石头。

虽说他与祁淼年龄相差仅仅三四岁,可共同话题是一个都没有,更别说祁淼平时钟爱的都是与吃喝玩乐相关,跟上将大人的画风相差甚远。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就像现在,哪怕是最最不起眼的小能源星,新生的母虫隐藏起来都能躲过勘察,引发虫潮,杭亭想要见到祁淼,却又不愿让她身处危险境地,他怎么舍得让她受伤。

小姑娘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的年假,每次一提到假期时眼睛都亮闪闪的,哪怕只是稍微柔和了点语调,杭亭都抵抗不了,心软成一汪春水,红着耳朵不假思索准了假,祁淼说什么就是什么,威风凛凛的上将大人哪天就算被祁淼给卖了,估计都得傻乎乎地帮着数钱,生怕不够她花。

此时的杭亭纯靠强大的意志力死撑着,倘若不是想着祁淼,只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身体上的伤危及不到性命,可精神力消耗殆尽所带来的疲惫感却是难以避免的。

支持不住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杭亭竟然想的是:祁淼要是真的来了……

定要好生哄着小姑娘,可千万不要生他的气。

祁淼为了把遮盖住山洞的岩石搬开费了不少的力气,本来她没指望着这个山洞里会藏着人,扫一眼就准备去别的地方再找找了。

但洞外这些岩石,对比天然形成的,棱角尖利,体积也小了一些,毫无章法堆在洞口,明显是被人为炸开的,且周围的虫子寥寥无几,虽然现在虫族的兵力可能都聚集在正面战场保护母虫,但高等级的精神力对它们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找到杭亭的时候,他昏过去那副虚弱的样子真就好像离去世不远了,吓得祁淼还以为杭亭已经光荣殉职了,得亏还有清浅细微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否则以祁淼的性格,现在杭亭可是中断年假的罪魁祸首,原地挖个坑给他埋了都有可能。

祁淼原地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她的动作很快,趁杭亭昏迷了嘴上倒是半分不留情面,咬牙切齿道:“赔钱上将,马上再坚持一会儿哦。”

回到星舰后,祁淼一落地就有医护人员把杭亭从她驾驶的机甲手中接过去了,该说不亏是上将吗,牌面总是这么大,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浩浩荡荡一大堆人把他围住,先是一通检查再送进疗养仓,看似慌乱实则井然有序,都给祁淼看傻了,愣在原地,难得的有些无措。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杭亭都已经进疗养仓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碍,她现在应该做的是把任务后续的整理上报工作做好,然后等着坐星舰返航回家才对,况且是她找到的杭亭,军功加薪什么的更是一个都不能少。

“编号B5847中士祁淼,顺利完成任务,已将上将带回星舰接受治疗,报告完毕。一切为了维罗修斯。”


E-128星的战役帝国大获全胜,之前发现的新能源被成功带回主星研究,据说被消灭的新生母虫所在的巢穴是布满了大量陌生矿石的山洞,研究员从中提取出来的紫黑色物质,蕴藏着极大的能量。

“这一次发现的新能源,我们将其取名为暗物质。”研究员将数据和样本都呈现在杭亭面前,指着映射在半空中的投影开始讲解,“与之前设想的一样,这是一种能高效驱动机甲的能源,仅仅是指甲盖大小的暗物质,能支持上将您的机甲进行两天的高强度战斗。”

“早先我们所识别到的暗物质所放射的能量波,在宇宙中随处可见,但都虚无缥缈,没有具体的形态,而在E-128能源星矿石中所蕴含的这些,是它们第一次以可提纯的形态出现。”

刚从疗养仓出来的杭亭坐姿仍是挺拔端正,冷光下苍白的皮肤呈现出美玉的质感,神情冷淡如霜,穿着不似往常那般正式,简单的白衬衫配上修身的军裤长靴,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即便是最低调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贵气,肩宽腿长,腰腹精窄,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爆发力。

经过疗养仓的治疗,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个大概,只是先前亏空的精神力还需要些时间恢复,这些日子他不能够再动用了。

这时祁淼走到杭亭身后站定,真是低估了科技的力量和杭亭的身体素质,伤口愈合得这么快,刚刚换下战斗服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要再次穿上工作时的军装制服,看来加班已是板上钉钉,可纵然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强忍着,不敢言而敢怒,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怨气仿若就要化成实质了。

凭借着那一缕清幽的山茶花香,杭亭意识到是祁淼正站在他的身后,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的信息素反应快于他的理智,攻击性消散得无影无踪,讨好地凑上去轻轻包裹住祁淼的手腕。

只可惜祁淼无动于衷,她向来便对信息素不敏感。

杭亭对她的情绪变化非常敏锐,眼看着他放到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心情明显是快要荡到谷底了,容不得再思索,他连忙拉开身侧的椅子示意祁淼在他身边坐下,蔚蓝的眼睛在望向她时寒意退散,闪着细碎的光芒。

而祁淼也不客气,冷哼一声,坐得干净利落,漫不经心摆弄着桌上暗物质的样本。

这气氛,根本不像是军队的上下级,倒像是偷偷闹别扭的小情侣了。

研究员有些看傻了,汇报也卡了壳,一时间越发紧张竟然还忘词了,尴尬地杵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对面的上将轻轻抬眼,犀利的视线朝他袭来,眸中散发出来的寒意刺得他生疼。

第一次正面感受到杭亭上将属于S+级Alpha的威压,研究员只是个普通的Beta,连忙低下头,顾不得额头渗出的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实在是苦不堪言。

“你是说,这个东西叫暗物质?”祁淼突然开口,手上密封的玻璃瓶中悬浮着一块指甲盖黑紫色能量,里面是真空环境,所以形状有些不规则,“的确是挺暗的。”

它并不会吸收或者反射任何的光线,更奇怪的是,她的指尖在瓶身上随意滑动,里面的暗物质竟然会跟随着轨迹一起运动,仿佛有了磁性一般。

祁淼又将它放回到桌面上,黑紫小团子似是不舍,紧贴在杯壁上,想要感受到祁淼残留的温度。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稍加思索,缓缓开口道:“既然在虫族巢穴中发现的含有大量暗物质的矿石,那必然是对它们有些益处,那么它的作用可能不仅仅体现在供给机甲,或许在人类精神力的领域也会有特别的效果。”

话至结尾,祁淼不忘补上一句,“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先生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听听便是。”

没想到祁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直接改变了他们的研究方向,而且她方才说的这些有理有据,根本让人找不出地方反驳。

到目前为止,纵使科技进步到如今这种程度,人类的领域拓宽到全宇宙,但精神力的强度和质量依旧完全由天赋决定,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滋养或提升精神力的药物,这的确是他们未曾注意过的。

有了这个台阶下,识相的研究员以“更精准的数据和用途还需进一步研究”的理由迅速离开了,就算是告别他也不敢再看一眼杭亭,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出门外,动作也是十分慌乱,差一点就要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祁淼不由得咋舌,感叹现在的研究员,果真只会埋头做实验写报告,心理素质着实是有些差了,到了杭亭跟前怎么话都说不连贯,上将有这么可怕吗?

研究员一走,便只剩下祁淼与杭亭两个人了。

杭亭不与她说话,祁淼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和他说的,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无聊得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为了找到上将,驾驶着机甲搬了不少大石头,弄得手腕都酸了。

这屋子里头的薄荷味儿,似乎是变得浓了些。

貌似总这样静默着也不是办法,与杭亭一同闲坐着实在是浪费时间,祁淼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深吸一口气,刚要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下班,只是看着上将那精致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侧颜,不知怎的,想说的话竟有些难以启齿了。

杭亭肤色本就很白,现在更是苍白得像是一碰就要碎了一般,眉宇间不同往日的冷漠威严,此时更多了一抹疲惫之色,素净简单的穿着令他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察觉到了她在看他,抑制不住的羞涩在杭亭的耳朵上晕开一层粉红,被柔顺的发丝遮住,随着呼吸若隐若现的,令人看不真切。

喜欢一个人,即使闭上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杭亭那双眼在看向祁淼时,眉目神情总是柔软得像是三月春水,可是他恨自己的不善言辞,明明他有说不完的话想向祁淼吐露,那些在心中思量了千遍万遍的文字一旦流转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偏偏,偏偏他又记得,在E-128能源星那个黑暗的山洞中,疼痛与思念交织,是苦涩也泛着甜,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戴着的满是裂痕的便携终端,在紧急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淼淼”。

原是他太过胆怯,好似世上最虔诚的信徒,明明那般渴望神明,想要触碰又缩回了手,生怕逾了矩惹她半分不快。

他孤注一掷的勇气,也不过如此,不过轻轻唤她一句“淼淼”。

这般孤傲的人,竟也会主动卸去层层叠叠的铠甲与伪装,拼了命的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递到她的面前,任由她来处置。

不知过了多久,光像是行走了一年,又像只是短短间的一瞬,杭亭听见自己的声音,他喉头哽咽,嗓音低沉又有些许的沙哑。

“送我回家吧。”

想来祁淼不会听见的,杭亭偷偷在心里补上一句,“淼淼。”


什么?!

送他回家?

真的离谱他爹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是他杭亭上将的悬浮车坏了,还是车上的自动驾驶功能不能用了,为什么要让她送回家?

祁淼惊讶得瞪大眼睛,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这是她可以听的吗,这真的是从上将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她略微凑近了些,想仔细观察下杭亭的神情,即便是被祁淼直勾勾地盯着看,杭亭依旧面不改色,丝毫不心虚的样子,神情淡淡的,仿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祁淼没注意到杭亭垂下眼,偷偷将手藏到身后,松松握拳,以遮挡手心出的汗,他精致的薄唇微微抿着,其实他紧张到几乎快要发抖,无非是强装着镇定自若罢了。

杭亭将小姑娘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不自然地避开祁淼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故作平静道:“医生说,我现在精神力处于严重损耗的状态,得好好静养着,不能多费神,恐怕是不能自己开悬浮车了。”

祁淼咬牙切齿道:“那或许上将你可以试一试自动驾驶功能哦。”

“我从没用过自动驾驶,主星交通线路复杂,我……不太放心。”

这下则是轮到祁淼无语了,上将进了一趟疗养仓,出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说在里面是被谁夺舍了她都信,用的理由简直无厘头到家了,甚至可以用荒谬来形容,偏偏还不能多说些什么。

算了,当司机就当司机,反正都是打工,她又不是不会干,开车总比上战场轻松吧。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祁淼依然是气呼呼的,猛然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杭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不开心了,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只记得立在原地,视线紧紧跟着祁淼,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祁淼都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杭亭竟然还停留在原处,只知道傻傻地瞪眼,她深吸一口气,反复默念“这是老板不能生气”,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却还是没能完全做到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稍微提高了些音量,说话也冲了些,“愣着干什么,不是让我送你回家吗,跟上。”

祁淼在前,杭亭在她身后侧,两个人一路无言,只是闷着头走着,各怀各的心思。祁淼没有那个与上将聊天的闲情逸致,而杭亭一到祁淼面前,沟通能力便直接降为了负数,与那些政客周旋博弈时的稳重自如全然不见,他极少面对这样的情况,所以完全不知道该和正在气头上的小姑娘说些什么。

杭亭的信息素凝聚成无形的一缕,颤颤巍巍地想要靠近祁淼,可还没碰得到她的衣角,便被无情弹开了,只能委委屈屈的隔着一段距离,围着祁淼身边转圈。

双手不自觉攥得紧了,杭亭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些,弥漫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难过,如果他有尖耳朵和尾巴,这会儿也肯定是耷拉下来的。

沉浸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二人总算是来到了祁淼的悬浮车前。

本来祁淼想让杭亭坐在后座的,可没等到她开口,杭亭就打开了副驾的车门,长腿一跨便钻了进去。

她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上将坐在她副驾的这一天,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祁淼感到稍微有些不适应,处在密闭又相对狭窄的车里,她闻到了比之前更为浓郁的冰薄荷味儿,凉凉的,像是在鼻尖涂上了少量的风油精。

在出发之前,祁淼亲眼看见杭亭将他自己的病假申请,连同她的续假手续证明一同签了字,在新的个人终端上提交了过去。

此次在E-128小星球的战役大获全胜,还提取到了稀有能源暗物质,再加上杭亭精神力受损,申请几天的假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批准的速度很快。

并且,祁淼能保证自己的视力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分明看见,杭亭假期结束的时间跟她的还是同一天。

比起杭亭居然还记得把她的假连带着一起续上,更让祁淼感到诧异的是,一向以爱岗敬业著称的上将居然要休病假!这听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可从祁淼入职以来,在她的印象里杭亭基本上是全年无休,堪称业界劳模,没有哪一天是不来上班的,就算这主星的天塌下来,也有杭亭在军区扛着。

就算是祁淼,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些舆论的影响,从别人的口中认识杭亭,他是维罗修斯帝国的战神,是几位公认的帝国之星中的之一,优越的家世、高评级Alpha的身份和优秀的个人能力使他年少成名,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大家似乎都只记得他在战场上的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伤病和疼痛则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杭亭身上的字眼。

“上将这是也要在家休息几天吗?”祁淼将悬浮车启动,转头看向杭亭,“真难得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休假呢。”

听见这话时,杭亭正在车载屏幕上输入导航地点,他一愣,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停顿了瞬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见得露出了些茫然的神色,低声询问道:“虽然我的确是不经常请假,可……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祁淼将车缓缓驶出军区,漫不经心答道:“因为上将你总是冷冰冰的,人也是完美又严谨,跟机器人一样,机器不就是连轴转吗。”

这回答杭亭哑然失笑,俊秀的眉眼都舒展开来,“机器人也是要充电的呀。”

他之前就打算跟祁淼一起休个假,已经习惯工作时总会有祁淼陪在他的身边了,由奢入俭难,这下在军区暂时见不到了,哪怕只是稍微想一想,杭亭的心里也是会空落落的。

这样的对话,让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不少,杭亭喜欢这般活生生的祁淼,而不是在军区时交谈时她公事公办的语气,总是带着军人下意识的严肃。

“那倒也是。”祁淼点点头,不经意间她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终点,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等一下,这应该不是回你家的路吧,上将你去超市干什么?”

杭亭把眼睛看向窗外,双颊微微红了,语调黏黏糊糊的,“我想着,刚从能源星回来你肯定是没来得及吃饭呢,买点菜回家做点东西给你吃。”

祁淼没想到,像杭亭这样的贵公子出身,居然还会亲自下厨做菜,以他家的条件能请多少个佣人先暂且不提,在这个星际时代,方便快捷省时省力的各种营养剂在市场上大量流通,营养均衡全面且随处可见,让传统的烹饪更见难得了。

就算成了Beta,考上了军校,驾驶过机甲,见过了在宇宙中游荡的虫族,祁淼骨子里却仍然是21世纪的灵魂,上辈子有句话是民以食为天,对于她而言,回到家能够吃上热乎乎的美味饭食无疑是件幸福的事情。

只是,是跟杭亭一起吃饭的话,还是单独只有她们两个人,多多少少是会觉得有点别扭了。

但如果,万一真的很好吃怎么办,她要是拒绝了杭亭,岂不是就亏了一顿饭?

一如既往地秉承着“绝对不跟上将客气”的优良传统,祁淼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她没有急着拒绝,先看看杭亭做出来的成品怎么样,到时候再决定。


“有什么不爱吃或者忌口的吗?”

“上将你看着挑就行了,我都行的。”

杭亭挑选东西的动作很是熟练,祁淼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不一会儿里面就装满了各式各样新鲜的肉类和瓜果,她看得叹为观止,没办法,在今天之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上将和富有生活气息的家常超市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正确的画风难道不应该是杭亭只需轻轻松松打个电话,就会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家门口吗。

实际上,眼前的画面并不违和,甚至说十分养眼,杭亭站在货架边上正低着头,手中翠绿的青菜与他修长白皙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灯光恰好打在他的头顶,令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浅浅的一层阴影,柔和了他精致锐利的轮廓。

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估计是认出了杭亭,碍于顶级Alpha的威压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杭亭则完全不在意这些,他从小便习惯了受人瞩目的感觉,旁人无关紧要的目光或者言语,并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现在在他身边的祁淼不同,她和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杭亭喜欢此时此刻的氛围,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想着柴米油盐,想着小姑娘爱吃什么,今晚给她做哪些菜式,就像是他和祁淼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如果真的有神,请原谅他一日超过一日的贪心。

杭亭朝祁淼走去,将手中的小番茄放进购物车中后,很自然地便从小姑娘手中接过了推车的任务,望向她的目光甚是柔和:“都买好了,回家吧。”

他像是刻意凑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又照顾着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微微俯下身子,几乎是贴着祁淼的耳边,声音温柔低沉,尾音又暧昧地勾起,呼出来的热气扑到耳廓处薄薄的皮肤上面,使得祁淼感到一丝痒意。

Alpha的身高接近两米,纵然祁淼已经算是女Beta中高挑的个子,也才到只是杭亭的下巴,她竟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杭亭挤到一边去了,刚才还推着小车呢,现在却是两手空空,迷迷糊糊跟在他的后头去结账。

购物车里一双粉红色的拖鞋被放在最上面,还印着小兔子的图案,很明显是女生的尺码,在一堆食物中显得格外扎眼。

杭亭指了指,解释道:“这个是给你买的,家里没来过别人,所以没有多余的拖鞋。”

祁淼:“……”没想到上将的审美竟然如此……少女心。

这还是头一回祁淼在杭亭面前词穷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从能源星回来之后他好像是哪里变了,现在的上将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位很不一样,对她的关照更甚从前,都可以算得上是无微不至了,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觉。

在以前,祁淼只是偶尔能闻到杭亭信息素的味道,但他从疗养仓出来之后,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子薄荷味根本没断过,稍微离他近些就能闻到,搞得祁淼都快对薄荷免疫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杭亭住在主星地段最好的富人区,是一套高层的大平层,站在通透的落地窗边可以俯瞰到繁华绚烂的夜景。

上将大人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购物袋中找出那双粉粉小兔子拖鞋,祁淼刚想从他手中接过来穿上,下一秒杭亭却直直蹲在了她的脚边,将拖鞋摆在了她的面前,以几乎可以称做顺从的目光,抬起头来仰视她。

这是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将最脆弱的脖颈部分都暴露在祁淼的眼前,对军人来说这是大忌,可杭亭似乎并不觉得不妥,以祁淼的角度能看见杭亭突出的喉结和他优越的下颌线。

祁淼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神情呆滞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见她没有动作,杭亭甚至伸出手来想要解开鞋带帮她把鞋子脱下,手指轻触到祁淼的鞋面,她像是触电一般,猛然反应过来,后退了一小步,语无伦次道:“不,不用,我自己来。”

杭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仍是等到祁淼换完拖鞋才站起身来,将鞋收进了鞋柜里。

直觉告诉祁淼,此地不宜久留,她应该马上找个理由抓紧润。

偏偏这时候杭亭进去换衣服了,祁淼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显得有几分拘谨,杭亭亲自给她倒的温水孤零零的摆在面前的茶几上,她一口没喝,敛眸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上将身上反常的事情发生太多了,每一件都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可她不傻,她并非看不懂杭亭是何意,但只是想做平平无奇的Beta混混日子,对于跟上将产生除上下级以外的关系这件事,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是S+的Alpha又怎么样啊,想要压制她?别太荒谬了。

脑子里有些乱,祁淼不愿考虑太多,现在只想回家,回到她自己的小房间中冷静一下。

“哗啦——”

屋子里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后续却没了动静,祁淼想起杭亭进屋前正巧拿了杯水,再加上他现在可是精神力亏空的病号,担心他是不是在房间里突然晕倒了,祁淼赶紧快步朝卧室走去,门没有锁,很轻易地便打开了。

下一秒,祁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屋子里的薄荷味儿浓得祁淼差点咳嗽,杯子的确是碎了,水和碎片乱七八糟洒了一地,杭亭没有去捡,或许应该说他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收拾了。

他低低喘着粗气,跌坐在床边,身上刚换的黑色衬衫,扣子只随意扣了两三颗,松松垮垮盖住了他饱满有力的胸膛,衬衫的下摆宽松,腹部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突如其来的易感期令他全身都弥漫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S+级别Alpha的易感期次数较少,但周期极其不固定,难受程度也非一般Alpha的易感期可比,杭亭成年已久,在今天之前却只经历过一次易感。

是在第一次见到祁淼后,从帝国第一军校演讲回来的晚上。

杭亭不是没有闻到过Omega的信息素,可对于他而言,那些形形色色的味道只是像不同类型的劣质香水,闻着令人作呕。

炽烈的热意铺天盖地的向杭亭袭来,烧得他几乎说不出话,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装满抑制剂的针筒被随意仍在地上,咬着牙独自扛过去这难挨煎熬的易感期,满脑子都是小姑娘那不经意间摄人心魄的一眼,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的山茶花味。

祁淼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于靠近杭亭,她知道Alpha在易感期时的攻击性极强,有的甚至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别看这会儿他看着还算正常,指不定一会儿就丧失理智了。

“家里有抑制剂吗?我去给你找来。”祁淼问。

杭亭摇摇头,哑着嗓子道:“抑制剂对我不起作用。”

这就难办了,祁淼皱起眉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几番欲言又止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要不,我去给你找个Omega?”


出大问题!

如果现在可以采访祁淼的心情,她一定会这样说:“总之就是后悔,十分后悔,非常后悔。”

她觉得,既然抑制剂没有效果的话,剩下的办法似乎也只有给杭亭找个Omega了,虽然大晚上的这事儿的确是稍微难办了点,但架不住她仗义呀!怎么能把上将自己一个人扔在那里,她却走了呢?

可不知道这句话是哪里惹到了杭亭,当场他那脸臭得都差点结冰了,一言不发地扛起祁淼,一时间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她已经是到了床上了。

杭亭俯下身来,双手制住祁淼的胳膊,饶是她的格斗技巧课是满分,可眼前的这位是身处特殊时期的杭亭,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她一丝胜算都没有。

当然了,这只是祁淼的主观陈述,而实际上,杭亭的动作很是轻柔,根本不会让她感觉到难受,就连双腿也是撑在身侧,没有将一丝重量压到她的身上。

现在她和杭亭紧贴着,这般近的距离,使他所有的表情都能被祁淼看得一清二楚。

杭亭的双颊爬上红晕,颜色绚丽得像是被天边落日染红的火烧云,蔚蓝的双眼被蒙上了一层水意,却亮得惊人,鼻尖都冒出了汗珠,信息素不要钱似的往外逸散。

“滚!”祁淼道。

这本是极美的一张脸,可根本无人顾得上欣赏,祁淼心中的警铃大作,这种落于下风的感觉令她厌恶至极,她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看向杭亭的目光也是恶狠狠的,好似刀子一般,泛着逼人的寒意。

她那比一切仇恨的语言更加锋利的目光,好像要射进杭亭的五脏六腑,牙齿紧紧咬着,他几乎忍不了喉间哽咽般的震动,揪心的疼痛仿佛随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让祁淼将他的心脏攥在掌中,任凭她恶劣地挤压蹂|躏,沁出酸楚的血浆。

灭顶般的无力感朝杭亭袭来,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卸下了所有制住祁淼的力道,只敢虚虚地环抱着她。

祁淼眼睁睁地看着杭亭,看他与她相反,一层薄红如河水上涨,先是出现在了眼尾,后又缓缓蔓延到他的眼眶,熄灭了眸光。

终于,泪水决堤,祁淼从未见过杭亭哭泣,更何况还哭得这般凄惨,眼泪滚滚从他红了的眼眶落下,一颗又一颗砸在祁淼的身上,他竟像是乞求她的怜悯一般,弯下了一直挺着的脊背,说话的声音艰难又破碎。

“对,对不起……求求你,不要,不要讨厌我。”

那样冷傲的上将在她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却换不来祁淼一丝一毫的心软,没有人告诉过她S+的Alpha在易感期情绪会更加敏感,更缺乏安全感,跟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

搞不清缘由的哭泣只是让祁淼感觉更加烦躁了,明明杭亭也是个A,怎么还跟Omega一样会掉眼泪,她不耐烦道:“喂,别发疯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起来?”

小姑娘不带丝毫情感的询问让杭亭心里更委屈了,他抿着嘴唇,沉默着搂紧祁淼,想要难得的任性一下,稍稍一用劲两人便一起翻了个身,祁淼只觉得突然间天旋地转,再回过神连两人的位置正好颠倒过来,杭亭仍是仰视她的角度,上半身靠在了床头,因为怕她摔倒,双手还扶在她的腰间。

不等祁淼开口,杭亭吸了吸鼻子,实在是不想再从她嘴里听见任何能够伤透他心的话,眼中的哀怨都快随着眼泪一起溢出来了,“你不管我,还让我找别人。”

“你这人别不讲道理,我怎么不管你了?”祁淼只觉得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自己说的抑制剂对你不起作用,剩下的方法不就只有给你找个O——”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因为杭亭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处,他一直都在哭,衣料沾上了他的眼泪,颜色变深了一块,热气洒在颈间,很快又冷却下来,短暂的过程周而复始。

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显得杭亭又可怜又心酸,“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怕不是烧傻了吧?你知道的,我可是Beta。”祁淼眉头紧锁,她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一直留意着杭亭的动作,“我告诉你,你可别异想天开,我脖子后面可什么都没有。”

此时祁淼对杭亭的抵触和抗拒,让杭亭简直快要崩溃。

他自虐般地想着,是啊,她是Beta,她说自己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易感期,完全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所以她才这般无动于衷,一定很可笑吧,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在她面前狼狈得如同小丑。

哪怕她有一点点喜欢自己,是不是都不会这样冷漠。

可偏偏又是在杭亭即将快要放弃的时候,真真切切嗅到的那一丝山茶花香给他带来了希冀。

祁淼信息素的反应比她本人要大得多,感受到她本人的心情,它也变得躁动起来。

山茶花味道的信息素面对正处于易感期的杭亭,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空中拧成细细的无形的一束打在杭亭的身上,好像在发泄怒火。

不是很疼,轻微的痛感之后又酸又麻,在杭亭眼中,更像是脾气不好的小猫伸出爪子奶凶奶凶地挠人。

该说不愧是祁淼的信息素吗,把小姑娘身上那股子傲娇和恶劣学了个十成十。

这样紧密的拥抱使得二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他像是要把最珍视的宝物捧在怀里。

刚才他卑微乞求的模样,让祁淼心里诡异得有了一丝愉悦感,当杭亭抱住自己时竟然没有推开,反而柔和些了语调,问道:“怎么了?”

“淼淼,求求淼淼……”杭亭轻轻蹭了蹭,喃喃道:“难受……”

祁淼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处,果然摸到一块小小的皮肤,摸着烫手,这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

“是要临时标记?可是我又没信息素呀。”祁淼不解道。

刚被祁淼的信息素揍了一顿的杭亭更委屈了,他想要解释,可脑子快要烧成一团浆糊,再加上后颈那一小块儿地方正被轻轻摩挲着,他止不住地发抖,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但祁淼是谁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用来形容她这样的人的,简直毫无同理心可言。

杭亭在她耳边念念叨叨的,跟念经似的,给祁淼烦的不行,也顾不上自己到底有没有信息素这一回事儿了。

“闭嘴。”

吵死了,那就如他所愿。

杭亭双眼紧闭,他分不清这是神明的赏赐还是惩罚。

可他又从未这般的安心过,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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